您的位置:主页 - 屋檐下 ..
屋檐下
2002.11
  

碗里的声音
雨 木

  那年我13岁,也是那年他们离了婚。
  如果我没有记错,那个黑色的日子是5月24日,那天放学我刚走出教室就见父亲迎面走来。我真傻,看见父亲提了许多水果来学校看我,只是一个劲儿地高兴,竟然半点异常的感觉都没有。其实那种让人心悸的失魂落魄早就写在了父亲的脸上。
  我对父亲说了很多高兴的话,后来我们到校门口的小吃店吃午饭。三菜一汤,味道好极了,我尽情享受着这顿美餐。
  吃到一半,父亲忽然放下筷子,有点迟疑地、轻轻地说:“你妈搬出去住了。”我一怔,没有说话。对父母来说,吵架如同家常便饭,气急了几天不回家也是常事。气氛有点沉闷。过了一会儿,父亲又说:“我们离婚了,就在昨天……”
  我端到嘴边的汤碗猛地一颤,抬起头,在模糊的泪光中看到摇头叹息的父亲,他嗫嚅着还想解释些什么。我相信,这一回是真的了。
  无言,只是泪一颗颗地掉进手捧着汤碗里。那声音,好清晰。
  很久以后,父亲又提起这件事。他说,任何一个子女听到父母离异的消息,都不会像我那样听之任之。又说有的孩子甚至哭闹着要挟父母复婚;他怪我对父母离异这样的大事漠不关心,没有尽到一个女儿的责任。我还是沉默。
  很想告诉父亲,知道他们离婚的那一刻,我的心都要碎了;很想告诉父亲,他走后我整整两天躺在床上,大脑一片空白;我还想告诉父亲,从此我最怕看到别人亲情相融的场景,最怕假期,最怕春节……如果还不够,我要问问父亲,每一回你们争执、打闹,可曾想过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女儿,可曾想过一个孩子的惊恐和绝望?可我最后什么也没有说。
  时间医治了心头的伤痕,现在,我学会了接受现实,学会了在夹缝里生存,乖巧地讨好父母。尽管生活比以前艰苦许多,这又算得了什么?我的笑容多了,但是我知道,经常笑的人不一定快乐。我的心总在战粟着向上苍祈祷:千万不要让我的父母再互相诋毁,不要让他们再为我那点“生活费”讨价还价……
  从婚姻的地狱中走出来,他们还是走向了婚姻,爸爸换了新娘,妈妈换了新郎。他们的婚礼我都参加了,也都落落大方地为他们举杯祝福。是的,我由衷祝福他们能把握好第二次婚姻,找到自己幸福的归宿。
  可是在梦里,有好多次,我听见一串眼泪掉进碗里的声音——“嘀嗒”。
  尽管声音是那么轻,却总是把我从孤独的梦中惊醒。



运动老爸
杭州第十四中学 石 苑

跑步记
  “啊,又胖了……”老爸看着身上的肉肉,“想当初,你老爸多少帅。1米80多的个子……打起篮球来,‘唰’一个三分,‘唰’一个上篮……”
  “现在是‘咚’的一声摔在地上了吧……”我轻声嘀咕。
  “哼,休要看不起人!今天开始,跑步!”
  “跑步工程”从此拉开了帷幕。
  “人最宝贵的是生命。生命属于每一个人只有一次……”每当保尔在中央一台45分钟的教育完毕之后,老爸都会从懒汉沙发中痛苦地支起身子。“啊,我要去跑步啦!跑步啦!!”与其说是告诉我们,不如说是提醒自己。就好比我在严冬的清晨,望着窗外满天的星星嚎叫:我起床了!!我起床了!!其根本性质是一样的。
  伟大的“跑步工程”持续了一个多月。突然有一天,过了九点我却没有听见老爸怪兽般上楼的强健步伐。我打开门:他像软体动物一样陷在沙发里。
  “喂,你不跑步啦。”
  “嘿……”蒙混过关的笑声,“……你打电话叫他们重播吧。”
  “?”
  “精神支柱没有了。”老爸指着电视。
  我一看:原来“钢铁”已经炼成了,“保尔”也回到莫斯科去了。
篮球记
  “喂,老爸,我们班的男生篮球打得可棒了!特帅!”我一边啃苹果一边嘟哝。
   “帅?哼,都是NBA和那个什么破动画片惹的事!小毛孩子懂什么!”
  “……那个叫《灌篮高手》……”
“总之,在你老爸——你老爸可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噢……面前,都是班门弄斧!”
  于是,在一个百无聊赖的下午,帅哥们被老爸从空调房间里拖了出来。
  老爸穿上篮球裤,登上运动鞋,张开两臂,往禁区一站:“来吧!——”
  只见我班帅哥来到篮下,望着老爸一米八几的个儿以及不容忽视的体重,硬着头皮腾空而起,然后“砰——”的一声,我琢磨着老爸可能被撞倒了,一睁眼:好嘛,我伟大的老爸纹丝未动,而帅哥一躺不起。此时,我分明看见老爸的嘴角露出一丝“我是熊猫我怕谁”的笑容……
  在确定帅哥没有破相之后,我斗胆跑上去,战战兢兢地问:“你还好吧?”
  那帅哥头也不抬:“你老爸真是……”
  “很厉害吧,他以前练过的!”
  “……班长,你老爸好像熊一样……”他半天挤出一句。
  我望着老爸,他已经开始手舞足蹈地喊着:“防守!防守!!”
  老爸至今仍对那场比赛深感畅快,我对熊的事情只字未提,帅哥们则是死也不肯再出来了。



伞下世界
江苏省如东高级中学高二()班 洪 颖

  下雨了,不经意间抬头看向窗外,有两个人正合伞而行。寒风冷雨中,能有人共同营造一方晴空,步伐一致地向前走,那种感觉,值得一辈子珍藏心中。
  难忘小时候,妈妈那把黑色的大伞,总在雨季来临的时候为我撑起一方宁谧的天空。黯淡的灯光,冷冷的雨,小小的我牵着妈妈温暖的大手走在回家的路上,安然地躲在伞下看世界。不必抬头,不必思索,握住妈妈的手便感觉握住了整个世界……
  曾以为会永远躲在妈妈的伞下,可长大了的我却开始嫌伞底世界太狭小,总觉得自己已经成熟得足够承风挡雨,所以总是不能理解妈妈的那份唠叨。17岁的雨季,我离家独自来掘港上学,自由的快乐甚至大过离家的思念。直到那个雨天,我回学校,妈妈撑着那把黑伞撑了一伞的叮咛无语地送我。汽车开出了好远,我却感觉妈妈凝望的目光在背后紧紧相随。那样的细雨,和妈妈的牵挂一起拉得悠长,触痛了我心中久已不再敏感的神经。蓦地,想起一首写给母亲的诗:“我是一片远去的帆/却永远走不出您/目光围成的岸。”终于明白不管我的足音响在何方,头顶都永远会有一把母爱的大伞。
  只是不知道,要到什么时候,我才能有力到也撑起一把伞,为疲倦了的妈妈挡一季风雨呢?



一封家书
浙江省安吉二中高一 金仲儿

亲爱的爸爸你好:
  第一次写信回家感觉有点怪。
  第一次在家以外的地方想起你,
  说不清自己是反常还是犯傻。
  想起了那个五一长假,那时你也风尘仆仆赶回家,
  我除了叫你一声爸,除了说你又老了,
  就再也没跟你说过话。
  无心翻开你的破衣包,竟看见了你写给妈妈的一些话:
  “我争取多赚些钱,让你带给孩子,让她省着花。
  ……”
  这就是你呀——我冷冰冰的爸爸?
  我想我天生就是个毁容家,
  一刀一刀在你额上刻上伤疤,
  可你怎么从不责怪我的心狠手辣?
  难道这就是父爱?
  我已经哭得像个傻瓜,
  爸爸,你怪我吗?
  你的女儿

 
您的位置:主页 - 屋檐下 ..
 


© COPYRIGHT 2002-2003 版权所有《中学生天地》